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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青六页 智慧的追随者

人间邪口

 
 
 

日志

 
 

再见,足球少年  

2010-06-23 20:53:06|  分类: 纸上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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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目前为止也没有赞扬过足球少年,这是我与他成为同桌的三年最大缺憾。

 

【同桌                                                  ——————题记。

同桌是位足球少年。

足球少年本来不叫足球少年的,他更本质的内在连【少年】都称不上,泡汤了一场恋爱,错过风光无限的省队比赛,偶尔抽烟做出颓废状态,然后在老师的淫威下乖张如羊羔。

有人曾问我,你认为足球少年他帅气么?看遍漫画无数妖孽男的我,来不及把挥洒汗水激情四射的绿茵场与同桌瘦弱颓废的摸样关联在一块,就大义凛然的喝道:“呸。”

后来,当再也没人提及我这个问题时,我却为我的那份谎言而后怕,甚至担忧,我望着足球少年那孱弱的肩胛骨,衣料浅薄的校服突兀出一块块跌宕的山峦。他留着中短发,胡渣般的发梢凌乱丛生在他的耳廓后。仔细看,那一撮撮杂乱无章的发丝被从玻璃窗外斜射进的黄昏照耀得灼灼生光,足球少年用他火柴梗的左臂托着削尖的下巴,看上去好像是梦中心仪的白衣少年。

或许你不太在意他人涉及你的看法,可提问者却视若珍宝。也许面对的是轻蔑的一笑,也许是面无表情的凝望,也许是满脸厌恶的神情,可那些人怎么会知道,这是生命中邂逅的,最最重要的人啊,擅自揆度丈量他人青春的长度,一定是恶劣至极的事情, 若不坦陈相待,无爱便无法得见真实的自我。

我很想对着那位提问的同学,无论是恶作剧的男生还是谈论八卦的女生,我一定会很认真的说:

“足球少年是我三年来最珍惜的同桌,不管他帅不帅。”

视若珍宝般,字字珠玑,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生长出翠绿的藤蔓。

【足球少年】

足球少年的形象被记忆唤起的事物,只是三四节自习课上空荡荡的课桌椅,每逢足球少年和足球激情狂奔时,我便趁乱把一大摞的辅导书叠加得像山丘一样,一股脑子放在他的课桌上,惹得课桌之后的同学被遮挡住视线后怨气漫天。

因为同桌每逢集训回来,总是满身烟味缭绕,心里不免有着小小的不屑,便更肆无忌惮的霸占足球少年的座位。可每次当我低头拾起不慎跌落在地板的笔盖还是其他什么小玩意时,视线落下一尺有余,映入眼眶确是对方课桌里,放置的整整齐齐的课本。

刻意把书推向足球少年的桌面,不曾被有过以拳脚相加的恶果。

怎么也无法和那些同在厕所抽烟,却打骂老师侵钱逃课,成天鬼混的不良学生扯上边。

他抽烟,只是为了抵抗那些伤痛的,让人泪水肆意的现实与无奈,对生活做出隐忍与退让而已。

至少,这点我是知道,也是最珍惜的记忆。

虽然我从不守旧。

到了后来,足球少年养足了脾气,恶作剧不断,却给我产生回光返照的错觉——偷偷把课桌里的书抽走,把水壶放在桌子底下,把橡皮擦写上劣迹斑斑的漫画,惊吓正安静看书的我。

诧异惊愕的瞬间,四目相对,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黝黑的杂乱发梢,俏皮的虎牙……瞬间,有什么闪光的,发烫的足印踩踏着胸口,呼啸而过后是阒寂得耳鸣的荒原。

“你好,足球少年。”

【忘却】

足球少年的努力是巨大的。

他可能在下课时夸耀自己今天和人家打牌的输赢,可在百思不得其解的题目前愣是把他身前的数学天才摇晃得快要摔倒,叫他来解围。

他可能晃悠悠的抽口小烟,烟气熏天的晃回来,可他绝不会像另一些人,喷涂烟云迎向在身旁经过的熙攘学生。

只因他真心热爱着足球。

 

我总是小心翼翼的翻开他叠放得整齐干净的球衣,在班级空无一人的时候放在自己的胸口前,对着反光的玻璃,过把足球队员瘾,可我却记不起他身前身后闪亮的球衣号。

我总是和其他女生窃笑着在操场上裹着沙袋拉着轮胎奔跑着的足球少年,却总忘了在他凌空一射进球时给他一声喝彩。

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逐渐忘记了,站在身旁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足球少年,只懂得在他们艰辛训练的时候,盼望他们快点摔倒匍匐在绿茵场上滑稽的样子,能带给课间10分钟丰富的笑料。我们总是在不经意间,把恶俗的代名词贴在他们真挚美好的梦想上,把丑陋的面庞暴露在他们惊愕的眼神中,用诡异的讪笑否定他们做出的一切努力。

足球少年有什么错?追求梦想又有什么错?人生不是选择题里面的ABCD,父母老师定格的世界也须斟酌损益而不是袒露一腔热血,勇敢追求梦想,就算千辛万苦一无所有,他们也要有英雄凯旋而归般掌声雷鸣的结束。

可惜我做不到。

 

【再见】

在临近中考的关头,唯一能陪伴我的便是足球少年。我饱尝品学兼优的邻座恶语相劝的冷嘲热讽,我受够了无暇倾听他人心思,自命清高的亡命读书郎。似乎在择选的中间,足球少年依旧愿成闲云野鹤。

足球少年几周不见足球,百般无奈。恰逢世界杯精彩开赛,这对深更半夜无法爬起来观摩赛事的足球少年,是更大的不幸。

但不幸也有万幸,因为他的同桌喜欢足球。

可想而知,我每天早起,把铁皮邮箱中泛着墨香的报纸悉数清点,拿出有关世界杯赛事的那版,揣测着足球少年今天会不会是溢满幸福的面孔,想着怎么戏剧性的,送他一份surprise

在把报纸接送给他的那一刹那,偷偷凝望着他欣喜却平静的面孔,衣料浅薄的校服突兀出一块块跌宕的山峦。足球少年,奔跑在盛夏翠绿的记忆之中,没有端坐在树荫下恍惚雀跃的学生,没有长发飘飘青春可爱的女生充当拉拉队,没有激烈的赛场竞争,没有刺眼闪亮的镁光灯与英俊的背影和身姿。

你只是足球少年而已,你应该就只是足球少年而已啊。

“再见,足球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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