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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青六页 智慧的追随者

人间邪口

 
 
 

日志

 
 

失语症  

2011-04-10 14:55:14|  分类: 纸上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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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语之一】
南方无初雪,所以你只能用阒寂的白色去描绘着冰凉的白雪跌落在鸦羽般的眉梢上,清凉透骨的冷凝感。
有时回忆也是这样。
他从此刻醒来,惺忪的睡眼随着滑落的被褥慢慢下陷成绵软的雪白色,昨夜他梦见了寂寥无言的父亲,缟素的着装和忧郁的神情,还有断裂的琴弦,蒙太奇式的场景仿佛是宿醉时的阵阵钝痛,一遍遍深深锥痛他的四肢百骸。
许久不曾归家的父亲,在梦里安静的摊开一份陈旧泛黄的报纸,父亲身后靠着的墙壁渗透着黝黑的脓液,液体就这么一直蜿蜒到他的脚边。可他没有移步,他的眼神的从男人被烟草熏黑的指缝间移动,然后悄悄的闭眼,光影殷红的斑块浮动在扭曲的黑暗之中。
他无言以对,只得说出了千篇一律的语言:“你回来了。”
逆光的父亲将泛黄陈旧的报纸缓缓合上,当他看见男人额头的沟壑以及雪染的鬓角边时,整个梦境如同坠落燃烧在大气层的飞船,斑铄的墙壁是被气旋与热浪撕裂得粉碎,而那些发光的记忆散落了一地。
光芒从蓊郁苍翠的树叶间簌簌而落,筛漏的光斑静静的沉睡在那个穿着大一码的白色衬衣和深蓝的凉鞋,疲倦的昏睡在弄堂门前的男孩幼小的肩膀上,他看到小男孩努力睁开泪水淌尽的眼睛,呜咽着用脏兮兮的手腕擦拭着双眼,哭肿的眼睛似核桃般大小。男孩失落的望着街角熙攘的人群,黯淡晦涩的光阴照不尽沉睡在寂静的客厅里。他收回眼神,看着膝盖上块状的淤青和伤痕,笨拙的往伤口上吹出冷气,可似乎伤口更疼了,因为他瘦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
男孩低下头,说:
“爸爸不要我了呢”
而后他脚底黝黑的脓液瞬间淹没他的咽喉口鼻。
【言语之二】
    南方二月阴雨绸缭,冰凉刺骨。每当阴霾潮湿的日子来临,我总是喝着热气,让萦绕在鼻梁之上氤氲匍匐在冰冷的窗户上,等到目力所能触及的窗户模糊成湖泊,便开始在大片的湿气团上写着自己所感受的事情。在潮湿的玻璃窗上,我用指甲勾勒出仲夏的名字,想同自己的名字也一起写进去的时候,却窗棂因繁复的笔画融成了水滴,泪渍肆意的沿着窗楞成股流落。也模糊了两个人的姓名单字最初的摸样。
说起仲夏,就仿佛能听到他汇聚成光河般的声音。有那么一扇窗,我看见拿着木吉他的仲夏,独自一个人靠在理科试验室的窗棂旁弹琴。悠扬的琴声回荡在空旷的学校里。在清澈明亮的窗口外,每一片绿叶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弥漫着酒精和碘酒味道的空气里,每一拨弦的余声都愀然的振动着独奏的旋律。



也有那么一扇窗,窗子里是他移动的身形,隐没在盛夏枝繁叶茂的树冠间,拥堵的枝杈像是要镶入天空般,牵扯着仲夏
模糊而细碎的背影。如同湖泊般的,从山麓间眺望,能看到其闪烁的水面。
看着他的身影,听着他的声音,嗅到他的身上一股类似于香樟树一样清爽的味道。他们虽不能塑造,却已经足够重组整个渺小的梦境。
【言语之三】
”去买肉包子去。“她丢过来零散的毛票,撒在佛坛沉香的灰烬上。这彷如是命定般的迹象,从他的童年,一直重复衍生至今千百回环的景致。
他拾起母亲丢来的钞票,在踏出门槛的那时,他加紧的步伐,隐没在裸露电线和枯枝烂叶的回廊。
一旦到了周末,他手头的时间便似滥情的言语充盈起来。奉着母亲的叮嘱下楼去街市买时令的瓜果蔬菜便成为挥霍的其中一部分。这时,他不必面对这屏幕喧嚷纷繁的网络和潮涌般的讯息,对着刺目光亮的荧屏反复揉着酸胀饱满的眼睛,对着虚拟的数字抛掷有去无回的感情。
被深空滂沱交错的骤雨浸泡的世界似乎弥漫着草木辛香凛冽的气味,清风从他的脖颈间灌进夏雨青葱的凉意。虽然仅仅是一个清晨的时光,可拥堵的菜市场已经挤满了提着菜篮的老人和辛劳忙碌的小贩。和其他妇孺们细细挑选着时令的新鲜瓜果蔬菜
当他找钱的时候,他摸到他校服松垮的口袋掉出一截蕾丝边。

他狭长的指骨轻叩着镶嵌金箔的雕花檀木桌,松垮的校服便将他清瘦的身线埋进阴影的褶皱里。当他看到眼前的檀木桌上零散的摆设着油渍黏湿的碗筷和瓢盆时,不觉就挽起衣袖,愣是把全部的餐具一并扔到灶台的洗碗池里,然后把水龙头开到了最大。油渍被流水一下子就撒开了斑斓的泡沫


清瘦的少年从恍惚的白昼间醒来,耳廓的闹铃声如同他给她唱的 最后的歌,而窗外湛蓝的天空也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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