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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青六页 智慧的追随者

人间邪口

 
 
 

日志

 
 

圈【新增修补】  

2011-08-15 12:25:51|  分类: APH的世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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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昔寤


 

【如果你们不愿做命定者和无情者,有朝一日你们如何能和我一起——获胜?】

【如果你们的硬度不愿闪光、切割和割断,有朝一日你们如何能和我一起——创造】

                                    ——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第三卷

 

1944123

柏林车站。

 

大雪骤降,白色吞噬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街衢,每一块砖瓦,和每一个行走的路人。白霜像笔触上稠密的脂膏,横撇捺勾,比往日炮弹的狂轰滥炸更轻易使一座城市被人遗忘。

铺铅板的的街道,诸神的青铜雕像,而今只剩残垣断壁的废墟。

城市是块海绵,吸汲着这些不断涌流的记忆,并且随之膨胀着。巷口黏浊的光线泄露出肮脏可耻的私欲,街灯下摇曳着游走在躯体间的臂膀,劣质的残妆和浓熏的古龙香水气味。一种痛,一种伤,在天空坠下的千亿磅炸弹的咆哮下,惶恐的蜷缩在眼下遇见的街巷深处,它们在他混沌的记忆中慢慢围绕成圈,狠狠践踏着汩汩流血的伤疤。

就好比一个厚颜无耻的盖世太保,伸出他肮脏的手,扯断你衣襟上的勋章,大声叱责莫名其妙的繁文缛节,蠕动他唾沫横飞的嘴唇,喉咙咕噜一声,把整个口腔里的唾沫毫不吝啬的吐出来,然后把对方巴望着的勋章狠狠的甩在他的鞋跟前,一心一意践踏着沾满污秽的荣誉。

暴怒至极的声音由远及近,又从近处飘开,在他视觉中的街景也随着呼啸而逝的风声逐渐模糊成消融的冰,在那种看得见轮廓,辨析不出细节的城市里,麻木和慈悲情怀在恶犬的牙床间嚼烂,仅存的悲悯会让岌岌可危的处境变成地狱,而后某种强大的精神便将消泯了存在的价值。

他叹了口气的片刻,飘散的冰雪立刻灌入滚烫的胸腔,肺叶像气球似的膨胀起来。

霰雪四处飞扬,而白雪已过鞋底。

 

他大概有二十出头,一身臃肿的黑色军衣并不掩饰他健壮的体格,而他贝雷帽下的鬓发已被风雪吹散,仿佛是在烈火焚烧中渐渐燃成灰烬的枯草。他一动不动的矗立着,静静的望着寒风呼啸的车站,漫天散落的白雪正轻飘飘的堆砌在铁锈斑铄的轨道上。

路德维希,他姑且把衣兜里那块怀表摸样的打火机刻上他的名字,可这在地冻天寒的柏林车站轻得跟转瞬即化的雪一样。与雪染为同色的手掌微微向内蜷曲,和嘴角勉强含着香烟一起等待着打火机的喷嘴阀里呼不出的火苗。僵硬的拇指机先从打火石的齿轮的顶端扣住,随即缓而慢的摁到底端,但孱弱的火焰却像是被冬雪黏住一样。

就像从撑开的指缝里,窥视到毁灭后的未来和痛苦悲伤的希望。

 

它们又在他混沌的记忆中围绕成圈了。

被酒精,火药,榴弹炮点燃的地壕沟,翻滚在火海里熔铸成灰炭的骨骼,擦着头皮跃过的虎式坦克履带,煎熬难免的行军夜,以及用碎裂的弹片镶嵌成的墓铭志。

那是刻下企图记载着被遗忘的死亡和爱的碑文。

如果路德维希真是一尊黑色的碑文,那石碑一定要铭刻着每一位战友的名字,用最庄严,最肃穆的仪式安葬他们伤痕累累的灵魂,而不是抛弃在污浊泥泞的西西伯利亚上,任其遗骸被花农捣碎成粉末,播撒在向日葵园温润的土壤里。

可他成不了碑文,也成不了记载的人。

 

 

他需要等待。

等待一辆从基普驶来的列车。

在那辆涂着黑漆,用旧式坦克撕开下的装甲隔膜装裹的车厢里,机箱里沸腾的柴油从炽热的引擎滚轴逃窜到污浊不堪的天空上,呛鼻熏臭的黑烟会把每一个腋下夹着步枪的士兵脸添灰烬,口干舌燥,可这分明已经最奢侈的旅程,幸运的话也许能从浸透汗臭的皮鞋缝隙里掏出一块又硬又黑的面包来果腹。在这一趟趟有去无回的晚点班次里,地板上淌开的血浆永远也不能洗刷彻底,跌落的酒精和尼古丁气味也不会被呼啸的风吹散。你只能将身躯融合在这车厢之中,鼻翼的周遭都是柴油的絮雾和倒胃的腥味。你躲不开,也避不开,你只能静静的望着一滩血浆凝固成血痂的分秒,或是战友心率停止的瞬间,痛苦和悲伤凝聚在扭曲的伤口与腐烂的骨骼里,痉挛和癫狂的躯体一具具消失在渐远渐行的铁轨上。

 

被雪霜吹得酸痛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双手环抱着自己,机械的搓掉臂膀上顽固的积雪。

如果幸运的话,他的哥哥将风尘仆仆的从拥挤的车厢里背着重重的行李走下来,在纷纷攘攘的人群里高举着双臂,拼命侧身从他人的背脊和胸脯间钻空子。当稀薄的新鲜空气随着柏林从天而降的飞雪灌入他饱受硝烟刺激的肺叶后,他一定会连呼吸都顾不上,冲向一直站在车站台上等待的自己。

如果他愿意接纳他饱经风霜,枪林弹雨洗礼的双臂,他一定会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的脸庞,将他从那些被炸毁的街道绕开,并寻思能让他轻松开心的话题,例如说说新鲜事,虽然他为此做足了功课,虽然这话题连自己也不会轻松到哪里去。然后在他到家门口的时候,稍微的提醒他并轻轻捂住他的双眼,紧接着推开暗藏玄机的家门,藏匿在黑暗中的邻居们将快乐的尖叫欢呼起来,礼炮声,鼓掌声,还有邻家姑娘的芳吻,之后,他才会松开他的双手,他将会从身后一览无余的看到哥哥的欣喜的背影,他因激动和喜悦而不知将双手何从摆放的样子,还有温柔的烛光,佳肴美味,那简直是妙不可言。

可前提是,他不必将他用纱布包裹的胸膛谨慎的穿梭过周围面目不善的人群,而且被子弹击碎的脚踝骨还能稍微踮起来的话,那你最好给他一双温暖柔软的皮靴,蹲下来给这位战士轻轻穿上,顺便将你胸怀间捂暖的围巾给他捎上,让他脖子不再僵硬如冰锥。

可以么?

就算是自己也不一定能做到吧。

可以么?

就算他最后一封信说他不回来了。

 

他耸耸肩,摇晃着脑袋,那情形就如同一棵松柏枝桠承受不住厚实的积雪而弯曲着枝干一样。然后,他将手掌轻轻往后脑勺和肩膀拂拭残雪,接着把它们轻轻掸走。

他为他刚刚打消了一个愚蠢的念头而庆幸了一下,现在,大脑不再转圈了。

他的视线里除了肩膀上黑稠的布料与星星点点的雪,还有衣领袖口上被皮肤蹭得模糊不清的袖标,他记得那袖标上的文字:德意志高于一切。

他也跟着哝哝的说道:德意志高于一切。

接着,他听到了自己沙哑,干涩的声线,话语还被风雪吹散,飘到耳朵旁边只剩下“德意志”几个字听得最清楚了。

一年前,也就是1943年的123,苏维埃广袤的西伯利亚雪原上,他拨开难民似的战士,挣扎着从愤怒的枪声和谩骂声,低三下四的祈求声,沉重的呼吸中,用枪托把那些摇摇晃晃挡在自己面前的脑袋砸开,从严重拥堵的机场跑道侥幸逃窜到离开西伯利亚雪原的最后一架运输机里面。

凭着自己的军衔,胸膛前磨得连棱角都消失的铁十字勋章,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登机证明,并且疏通了当地机场官员,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同胞们在欲飞欲高的飞机下无助的摇晃着双臂,甚至能看到几位体力不支的战士消失在拥挤的人群里。

他也试图将其他战友拉上飞机,而且这其中就包括他的哥哥。只要是伸向他的手,他都会冒着重新被拽下去的危险,努力的想将更多的人拉上超载的运输机。就好比一辆行驶在西西伯利亚莽野的坦克,一团刺鼻混浊的尘埃滚滚袭来,把藏匿在毡帽下的鬓发向后贴去,低头发现被碾碎的冰渣泥地上只剩两行轮辙。这是就会有人开始奔跑,前赴后继,然后他们的胃部开始痉挛,骨骼在薄薄的皮肉和臃肿的棉衣下沉闷的咯咯响。自己明明已经被淤血挤压得睁不开的眼皮却看见了大德意志师的标志,于是几个在雪地迷路的战士便撒腿就追上去。自己用冻伤的手指触摸到坦克冰冷的钢板时,皮肤不再会被黏在上面了,而且也忘记了疼痛,甚至连危险都置之度外,一个劲的拍打坦克的引擎盖,嘶哑的喊着:“朋友!朋友!”

在坦克里面的战士爬了出来,看了看他们,二话不说一个个全接上了坦克,无论里面有多么拥挤。

当他用感谢的目光看着挽救他们性命的战士时,这样的目光却成为了最后一次。

 

从大雪纷飞的斯大林格勒逃逸的岁月,在梦魇和愧疚的现实中如履薄冰的存活下来的路德维希,每日所能做的,只有徒步来到柏林车站口,目观纵横交错的铁轨碾过血和泪撒过的碎石路。环顾四野,疲倦的老人搀扶着伤痕累累的心愿然后迈开沉重的铅步,小小的身躯套在军大衣里的孩童在发梢上悄悄别着朵矢车菊,被烈火灼烧得仅剩灰烬的断壁残垣前又坐满了拉琴的艺人。他们和自己相同,被受害,被抗击,拼尽全力,而后奄奄一息,可在某股阴霾不散的圆圈中,只有他, 蜷局在圈中,在无药可救的圈中作茧自缚,残存他所谓的正义,苟活着他所谓的荣誉。

在柏林。你永远能见到这样的情形。

他颤巍巍的把陷在膝盖的脚抬起,接着,他将黑漆的手套慢慢脱下,喝着气反复搓着手。虽然他总是把双手塞在衣角两侧的口袋里,靠着根本就没法取暖的体温试图捂暖。然后他的思想再次飞速的转圈,你大概能猜出他脑袋里的几个寥寥无几聊胜于无的词语: 国家。国家。德意志。德意志。战争。战争。

悔恨至泪水都流不尽的苦楚将路德维希紧紧缠绕,几个词语手拉着手在他混沌的记忆力转圈,狠狠践踏着汩汩流血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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