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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青六页 智慧的追随者

人间邪口

 
 
 

日志

 
 

长梦<刺客信条3同人文>(Haytham x Connor)  

2013-01-13 17:56:42|  分类: 纸上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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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梦刺客信条3同人文(Haytham x Connor) - 昔寤 - 永青六页 智慧的追随者

    

人生如痴人说梦,充满着喧哗与躁动,却没有任何意义。

 

Haytham久久难眠。

整栋阁楼充满了死寂、空虚的流质体,绵延到了褥所上。使他浑身不舒坦。

他首先感受到了来自双眼的酸胀感。再来是脖子右侧的颈动脉,隔着柔软而温热的皮肤下,血液却仿佛在缓慢的凝滞。他的呼吸变得艰难,心率减缓,浑身上下泛开着莫名的钝痛感。他僵直的平坦在床褥上,已经适应黑暗的双眼游离在昏暗的天花板上。夜风在天空中回荡和唱歌,窗外皎洁的月光和璀璨如花海般的星晨与他嬉笑,擅自将冷光涂满地板,却不肯施舍给床褥上的灵魂一丝光亮。

Haytham的意志正和年老的身体进行着对抗。

 

他的心中充满着积蓄已久的力量,企图拉扯着他迈开步伐,逃离身体的枷锁。

他的身体盛满着积蓄已久的疲劳,企图成为栲栳双脚的铁索,使他动弹不得。

 

自从一个月前,遇见connor为止,haytham发觉自己时不时突发某种病症,按病理的特征来看,类似于过度疲劳身体瘫痪。管家也再三嘱咐他的主人要多加休养。毕竟刺客和圣殿骑士以他们父子相见宣告暂时停战。他可以放下操劳的事业,任务,据点的管理,让人数富余的党羽办妥。总之,他不需要花费精力就可以万事俱全。

但是为何。

每日。当擦拭袖剑的时候、给枪管涂枪油的时候、在后花园翻翻律法的时候,伏案疾书,写信的时候。

Haytham都觉得,眼前的一切,下一秒都将消失一样。

 

从楼阁上坠下、双脚蹬地。向前屈展,将绷紧的背部释放开来,仇敌会因突如其来的重力而头部朝地,矫捷的敌人也许会与自己面面相觑,但不需只言半语,迅速将弹出的袖剑戳进脖梗,离下颚三分处,刀尖避开脊椎,刺穿紧密相扣的血肉,绞断韧性的血管,最后将凶器抽回。仇敌随即弊命。

眼见穿戴着兜帽的刺客被自己由惯性操控的手臂击中,鲜红的血液瞬间从破碎的血管中涌出。可在兜帽的阴影下,一双毫无畏惧的眼睛却将自己一贯奉行的冷漠,与绝不失手的自信横扫一空。

“父亲?”

 

“connor….”haytham猛然睁开双眼,之前僵硬的钝感开始慢慢消褪。他恢复了神智,当手揉捏着绷紧的脸时,却摸了一脸从手掌沁出的汗。

“该死。”他咒骂了一声,艰难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喘气。刚刚的梦太清晰,以致于haytham控制不住自己的右手在微微发颤。他机械的转动着手腕,看着紧扣在他小臂上袖剑从精致的皮革下裸露出锋利的棱角和刀光。

 

 “如果真要发生这事情的话,遗憾便是遗憾,我无能为力。”haytham自言自语到,抬头看了看窗外朦胧静静的拥抱着晨曦清淡的光芒。当haytham拾起搁置在桌面的羽毛笔,身后的挂钟正精准无误的敲响了六次。窗外雾霭沉沉的天色让他能的视线澄澈起来。再过几天就要驱车去见connor,于是在管家们还没醒之前他想抽空写写日记。一件松垮的睡衣搭在他身上,清晨的寒冷不一会儿便将从被褥里带出的体温吞噬。指缝间,越是远离掌心的节骨眼,便越加寒冷。他试着抓了抓空气,虽然手指不会像双腿一样不听使唤,但可笑的是它依旧保持着写字时握笔的姿态,在他放松五指的时候。

体肤的寒冷让他想起了一头狼崽子竟然不加是思虑的扯着自己撞向了大海。而记忆回溯到自己滑稽的尖叫声连水浪声都掩盖不了时,haytham不禁皱了皱眉头。自从那次相会到如今已经过了多久了?haytham脑海里浮现出巨大的问号。他全神贯注的在有限的记忆里搜寻零星的线索。也许是一个月?因为他看见那天悬挂在天空纤细的月牙,到回神时已经填满缺口。也许是一星期?老管家每周都会报告出日常生活的账单条目,他还拿起羽毛笔在上面签名。也许是一天?因为他能毫不费力的阅览着倒序的记忆。haytham还记得connor被揉皱的领口从他的指缝中扶平,摆正。从卫兵身上抢来的衣服磕碰到了些灰土,他用食指掸开。指甲刮蹭着布料,发出悉悉簌簌的声响,而眼前如假包换的士兵,他的双眼虽稍稍高出他视线上方只有微毫之差。可haytham仍感到connor在数十年间猛蹿起来的身高正毫无偏差的见证他的衰老。Haytham察觉到内心里流动着一丝欣慰感时,他警觉的将面部表情绷紧,使自己变得严肃起来,而后重塑以往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很渴望。将内心蓬发的篙草,任其生根,欣然生长。这不是人之常情吗,自在洒脱的渲泄出被抑制许久的呐喊声。而这呐喊声既不突兀,又不喧嚣,甚至连最敏捷的鸟雀都不会惊扰到。

千言万语,仅仅是轻轻唤他一声“儿子”罢了。

为了开口,他早就等了很久,很久。

也放弃了很久,很久。

 

雪夜。深寒砭骨。

这是与往常不同的暴风雪。风似狂暴的野兽发出低沉的怒吼,朔风几欲将银霜铺盖的树林撕裂。于是目视四方,纽约城在风雪的吞噬下,街衢,房屋几乎都被白雪掩盖。时下商船都停泊于避风港口,而连接着船体的铁链冰冻成了银线,仿佛一道道逼仄光剑穿透匍匐于海洋上的船只,整个城市的人们都在祈祷,但愿太阳之子早日驱散走着脾气恶劣的严寒天气。

而准备行路的二人,虽然在暴雪吞噬大地前,同这座镇上居民一同齐聚在各自的家里,但时下二人的关系却如履薄冰,言语里弥漫着浓烈的硝烟气息。望着计划搁置,孤身于波士顿的Haytham欲言又止的看着玻璃窗上散开的冰凌雪花将他的容貌及背后炉灶的火光切割着。而席地而坐的Connor则面无表情的望着炉灶里耀眼的火舌,房屋里只剩下不知趣的柴火时不时发出焦灼细碎的声响,温暖干燥的空气似乎在慢慢煎熬着在缄默中相互对峙的父子。

看着风景疲倦了,Haytham将目光转移在了炉灶旁端坐的Connor身上。湛蓝的刺客袍在他的眼里显得非常突兀。他宁愿眼中的宿敌穿着同他的棉质便衣,而不是单纯将衣服碎料缝制,一层层叠加起,粗鲁的塞进刺客袍、皮靴和腰部。

Connor依旧背对着他,沉默无声,目光同炉灶里的火焰融为一体。

 

“于是,connor,你想说些什么….吗”Haytham率先打开了话匣子。回想起几小时前他弓起腰踱步,静静地俯视 海港和城市,又再往前走想要登船时,connor望着平静的海面,语言凝重的说:“暴风雪似乎要来了”。他不禁轻蔑的看了看船坞旁这位年轻的刺客,冷笑着说:“真是杞人忧天”,他没察觉到急促的踢踏声正逐渐靠近,回过神来的Haytham发觉自己的手腕被另一只手牵制着,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料传递到他的身上。

“父亲,请不要乘船离开,暴风雪就要来临了。”connor棕色的瞳孔映衬出haytham微微惊诧的神情片许,目光便游离向了别处。

Haytham看着connor的手指力道渐弱,随后离开了他的手腕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尴尬。在船板上抽着水烟的水手们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父子僵持在踏板上,纷纷目送着这位英国佬扣抵了帽子跟在年轻人身后,殊不知帽子底下灼灼逼人的目光足以将水手们在地狱之门前走上两遭。

Haytham将甲板上的麻雀们撇到视线之外,跟着connor与他穿行在人群稀疏的街道上。

他内心有着接踵而来的强烈情感。难以理解,他很少为琐事烦恼。他冷静的将心中的情愫反复拿捏,掂量着。而当他发现心悸的缘由不是来自水手们的嘲笑,不是来自对未来的思虑,也不是几桩棘手的任务,而全来自眼前一声不吭的年轻刺客。

他感到焦虑,无名的怒火在烧灼着他的冷酷。他不应该承认这份亲情。不应该在构筑自由的宫殿前放下铁镐,转身对着一抹虚幻的愿望致以更诚恳的拥抱。拥有相同血脉的肉体,又能带给他什么呢?作为父亲的自豪感?还是能双膝下跪,在神灵面前实现他的忏悔?

“这位好心的先生,请施舍下吧!”稚嫩的童声冲进haytham的耳朵里,他循着声音,看见了几个团团围住connor的孩子。“这些衣衫褴褛的乞丐!”haytham想着,伸手要拉着connor继续前进,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好了刻薄尖酸的措辞。

可眼前的connor竟半蹲了下来,鼓捣着口袋掏出钱币。在孩子们心满意足的向他致谢时,他掏出了根羽毛,递给了其中不停抽泣的一位孩子。

“这是鹰的羽毛。拿着它,它能带给你勇气。”connor撑着膝盖站起身来,“赶快回家吧,孩子。”

这些衣衫褴褛的孩子蹦跳着消失在人群中。Haytham一时搪塞不知如何开口。幸好connor递给了他一个“一起走吧”的眼神,haytham才得以迈开步子超前走。

尴尬至极。竟在小狼崽前面乱了脚步。                   

并未察觉到身后父亲有何异样的connor不紧不慢的朝着他居住之地走去。只是偶尔在拐弯角撇头回看几次,确保父亲不会像自己一样在城市的街道里迷失方向,这令haytham哭笑不得。

而后出现在空荡的阁楼中,不停从发出皮靴踩踏木板的吱呀响声,到漆黑的房屋被connor用火烛点燃。温暖橙黄的光亮在connor手中燃起新生,整栋房间在haytham大费周折的从connor的衣柜里挑拣出未曾拆封的衣物并简单的洗漱完成后才彻底与黑暗诀别。而提着火烛回来的connor看着被haytham随地丢掷的粗布麻衣,再看着罪魁祸首正对着镜子哼着小曲的拨弄衣服袖口时,眉头紧蹙了下,走到客厅将剩下的火烛丢进了早已准备好柴火的炉灶里。微弱的火苗因得干柴铺盖的温床,贪婪的滋生出一簇簇火焰,很快便燃烧了整个炉灶。而connor便从那时一直盘腿端坐在灶火旁沉默。

 

“connor?”haytham随手抄了把椅子摆正好坐下,见对方没有反应,haytham用舌头润湿了下干燥的嘴唇,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儿子?”

……

他是花了多大的气力,才将支离破碎的三个字母拼凑在一块。

他是耗尽了多少精力,才能控制好情绪对着眼前的年轻人说出口。

 

眼前的年轻人极缓扭过头来,那动作缓慢得像是窗户上渐染的雪花。嘴角微扬的弧度与他黯淡的眼神叠加在一起,低沉的苦笑声让火光充斥的房间好不容易填塞的温暖瞬间降为零点。

“我的父亲。请叫我connor。或者您喜欢的另外称呼。”

 

“啊”haytham发出一连串含糊的鼻音,“我也没有想要…这样叫你。”

被答复者尴尬的吞咽回早已在喉头间打转的言辞。他刚试图挤出一点笑容想缓和下气氛,便感触到被干燥的空气以及弥漫着死寂的凝滞黏粘住了五官。

有点失望。不过一点也没办法。

“那么,connor,你想要说些什么吗?”haytham的头绪被眼前这尊毫无动容的人像搅得心烦意乱,丝毫不记得从刚进来客厅到现在,他已经重读了几遍相同的话。在haytham此刻看来,如果能借此机会促膝长谈的话。或许萦绕在他心中的惭愧可以得到救赎。无论他对过往所犯下的错误再怎么执迷不悟。

人总是爱掩饰缺陷的,然后以道德的羽毛妆点皮囊,而每当被真理拆穿,心如千刀万剐,后悔莫及。可比洪水猛兽更残酷的时间,却会将回忆模糊,使缘由暧昧,心便茫然,眼前永远被迷雾笼盖四野,不见天日。而他将非比寻常的残忍杀戮作为安慰,这种行径已经使haytham浸淫在甜腻的血腥味很久。当他只不过想要给班杰明的下属一个恐吓,却在能索取的情报在利用价值完成后,下意识的扣动枪栓。他忘不了火药声响震耳发聩,惊起林中鸟禽四散飞逃时,connor充满不忍与难以置信的脸庞。用道德伪装的羽毛悉数化作毒蝎的尾巴,而自己却理直气壮的将杀戮欲望解放。

一切如藤蔓般缠绕着他的日渐腐朽的身心,直抵心头最柔软的部位。

望着父亲第一次流露出渴求的眼神——眉毛微微蹙起,稍稍紧抿的嘴唇同他往日一副气宇轩昂的傲慢截然不同。Connor端详着haytham的脸庞,叹了口气,耸耸肩膀说:

“来吃晚饭吧,父亲。”

connor抽身离开客厅,抛下呆滞在原地的haytham去厨房准备晚餐了。毕竟家里来了客人,空凭几杯红茶,几片没涂黄油的面包是简陋粗俗的。当connor在厨房的橱柜里捣弄着瓶罐和肉干时,haytham叉着腰踱步跟随着——光线昏暗的厨房,唯一鲜亮的颜色便是connor身上一席刺客白。而从他手中拿的深红黝黑物品来看,应该是肉制品一类的干货。只不过当haytham将走廊外的一盏煤油灯取下来照亮厨房的边缘角落时,他不禁皱了皱眉头。案板上沉积的一层灰尘在connor把食物丢在上面的时候,四散飞扬了起来。泥土味夹杂着煤油灯燃烧的焦味萦绕在haytham的鼻梁周围。他眼看着connor连案板台都不擦拭的拿起菜刀切割着食物时,惊叫着制止了connor把口粮糟蹋的行为。

“connor,你别为我做饭了。”haytham一手轻轻推开connor,一手将煤油灯放下。

“父亲……又怎么了….”connor颇为无奈的看着haytham。

“像你这样把食物丢进尘土里,就算能用调味料煮出美味的浓汤,我也难以吞咽下。”haytham不紧不慢的说,随后脑袋灵光乍现,“connor,不想品尝下我的厨艺吗?”

最终,在haytham的怂恿下,connor不放心的走出了厨房。当然他的顾虑又是与“他是否会在食物里面下毒”一类的无关紧要,而是他有点安心不下,除了自己能将肉和蔬菜烤焦做出还可以吃的烤肉大餐外,父亲还能把一堆肉制品做出其他口味吗……

“Connor,别闲着,这里有调味料么,帮我找出来下”一脚刚要踏出厨房的connor被haytham再次叫进厨房。Haytham正挽起袖子半蹲在水桶前拧毛巾,在connor眼中父亲的姿势显得有些佝偻矮小。而当haytham站起来时,他直挺的身躯和傲慢神色使他看上去精神抖擞,没有半点老态。眼前的男人正半伏着腰擦拭无人清理的灶台,等到connor把一叠崭新的调味料拿出来时,haytham抽出右手,轻轻的将connor手中的佐料拿好,齐整的摆放在不知何时出现的葱蒜旁边。Connor看着haytham将偌大的锅炉翻了个遍,眯着一只眼看着锅底时,connor忍不住说;“这是一个技术纯熟的铁匠制造的,我前不久才刚拿到这里……”

“哦?我原以为你会和街道上那些粗糙愚昧,将货币分明计算,却不肯缴税的摊贩讲个公平合理的价格。虽然价格不值它的本质。”haytham边说着边将connor右臂旁的一个玻璃瓶拿来,拔开木塞。

“这是什么?”connor看着haytham将瓶罐里清澈的液体咕噜咕噜的倒入锅内,“白酒咯,想喝吗?”haytham玩味似的将玻璃瓶拿到发问者胸前,微微将嘴角的弧度上扬。可惜Connor刚伸出手时,眼前的玻璃瓶倏忽就不见了踪影,合十的掌心只剩下回荡在厨房里haytham的笑声。“我的小男孩,这是水呀。就算是酒你也不能喝。”

Connor和haytham这回算是扯平了,毕竟connor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厨房,抛下哼着小曲煮饭的haytham独钻进了书房。

约摸半小时过去,厨房里haytham叫来闲坐着看书的connor来端菜端汤。把厨房打理清楚后,对坐的父子在餐桌上,以haytham的祷告开始了晚餐时光。

 

“求主降福我们和我们的食物及一切恩惠,因我们的主基督,阿门。愿光荣归于父及子及圣神,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门。”haytham说毕,在胸口比划了个十字。然后看着紧紧盯着餐桌上的佳肴不动的connor僵硬着手腕将调羹捞起肉汤舔了舔。虽然haytham很想制止connor这种野蛮的喝汤方式,不过connor丝毫没注意到父亲的面色变化,将调羹里的汤汁一饮而尽,咂了咂嘴巴说“意外的美味,父亲。”

“承蒙你的夸奖,connor。”haytham将一块涂满蜜的肉羹放入盘子细细切成了小块,随后细嚼慢咽了起来。他悄悄瞄了眼connor,这位年轻人正狼吞虎咽的把餐桌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喝汤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嘴角的一抹调味酱汁……haytham低头吞咽着食物,不知为何他感觉到塞满食物的胃袋比起武器更能让人心安,而眼前的connor大快朵颐的模样让他的胃口好起来了不少。食物在烛光温暖的光芒下显得格外诱人,当餐桌上只剩下残羹剩饭的时候,connor胡乱的将餐巾摸了摸嘴巴,心满意足的倚靠在凳子上。不过当haytham看到对方的嘴角的菜渍依旧没有消褪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挺起身,伸手用餐巾的一角去擦干净。他们起初都没有意识到彼此间的隔阂依旧,只是在connor率先反应过来,吃惊的看着拥有相同表情的haytham时,haytham眨了眨眼睛,收拾了下不安的窘态,慢慢的,安静的擦拭着connor的嘴角。

 “你没有擦干净嘴角,这样子很不礼貌。”haytham补充道说。“好吧,一起来整理下这里吧,connor!

Connor低垂着眉宇,长睫如飞鸟收拢羽翼。他站起身来,对正收拾餐盘的haytham点了点头。

 

“我在船上呆过,那里的伙食总是少的可怜。两餐几乎是干肉,菜干,咸鱼。但愿能一瓣柑橘,一口清水果腹就很奢侈了。所以厨房没少去过。那些水手总爱把发酵的面包或新鲜的蔬菜藏在同一个酒桶里,让人难以忍受。”haytham笑着对connor说。

“我也是。不过航程都很短,不需要很长的旅行。”connor回答道。顺道眯了眯眼睛,因为困乏,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Haytham将手肘顶在桌面,托着下巴问道

“你看上去很困,孩子。硬撑着可不行。”

看着眼前这位精神抖擞,神采奕奕的老家伙这么说自己,connor的脸稍稍显露了点不愉悦的表情。不过还没等haytham要继续开口的时候,connor再度犯困,控制不住的伸腰哈气。

于是父子俩相视一想,还是去倒头睡觉。

气氛开始要缓和的时候,父子俩又在怎么挤在一张床上犯了难。

 

“莫非要给你带个睡帽你才肯入睡么父亲!”当 coonor被haytham辗转反侧的动作搅得不安宁的时候,他愤愤的背对着身旁的haytham压低了愠怒说到。

“haytham,你明明应该承让出霸占了我放手臂的位置,而不是把邋遢的睡姿展现在我面前”

“我说最后一次,父亲,请安心睡觉。”

“哦哦哦,我明白了,尊敬的刺客先生。”

和解。

不过haytham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眠时,connor从棉絮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父亲,你常常做梦吗?”“记不得了,很少。”haytham如实回答。

“我常在做梦。”connor侧了个身子让声音更清晰。“我目睹着四季迅速的更替,翠绿的新叶抽枝发芽,到变成宽大如掌心般大小的叶子,最后枯萎掉。而在森林里的动物从诞生下,到觅食,再到衰亡,倒在土壤上成为白骨。”

“这是命理,connor,同人生老病死一样。”haytham打着哈欠,肩膀靠向羽毛枕头。“不必忧虑这么多,connor。”

“好吧…..”

简单的对话有始无终,最后还毫无头绪。Connor为何会对自己说出这番话。这小狼崽子总爱一言不发。言行举止粗鲁不当,糟糕的社会礼仪和腔调浓重的说话方式,不停刺激着haytham敏感的神经。

不过还是算了。能和connor说话,说着漫无目的天方夜谭,也不算太坏吧。

梦神(Hypnos),他的弟弟死神(Thanatos)。他们俩的保姆是夜神(Nyx),此时此刻,是不是从书摘里复苏,回到了属于各自的领空,俯瞰着流云低下的生生不息的凡间呢?

赫卡忒(Hecate)、该亚(Gaea)、尤拉诺斯(Uranus),还在为争得太阳的光辉而争吵不休吗?

在有形的事物消耗殆尽之前,能不能向着无形的神灵祈祷,心底千百个愿望全部割舍出去,仅仅为获得一生所追寻的答案。习惯贪婪的自己能不能经受得住炼狱的考验,去收获时间耕种的果实?。

书页和烈焰,麦粒和磨盘, 锐利的斧和斩断的发——上帝 留存一切;更留存他视为其声的,宽恕的言词和爱的话语。

Haytham做了一个冗长的梦。他照理而言不会轻易做梦的。周围的世界就像危机四伏的丛林,而他则是一匹孤独的野兽。寻觅着血和光。在困顿中枕着僵硬的手肘入睡,因此丝毫的动静都能让他惊醒。他若沉睡在床褥上,那么袖剑就无法离手。于是现实境界里从刀鞘浸透的金属味和甜腻的血腥味在他鼻梁周围萦绕了整个休憩时光。

但是,这一次却和往常不同。虽然刚开始他有点不习惯connor压着他的手臂上蹭来蹭去。而且connor温热的身躯在捂暖了棉被后迅速传递到他的脊背上。比起双手的冰凉,后背的温暖显得突兀。

他不止一次处于濒死状态时,当双眼皮慢慢下垂时,他的意识就如潮汐般退回大海里。这一切,全都在他看着着ziio和connor并排而站时,汹涌的潮汐将他拍打至坚硬的海岩上。他试图伸手触碰,却发现手如灌了铅似的无法抬起。Haytham挣扎着,咆哮着要将手指向前挪移微毫。他看到握紧的拳头上苍白的骨节和鼓起的青筋。Haythanm想要开口呼喊爱人和儿子的名字,却发现一切都不过是徒劳的大口喘气。言语变得喑哑破碎,口中苦楚难耐,以致发声时声带有种被撕扯的剧痛。而他眼见着母子俩的脚底蹿起了熊熊火焰,如燎原般瞬间将人影吞噬成了黝黑的粉末。“上帝啊!”他撕心裂肺的咆哮声成为几声微弱干咳,可眼前的场景足够将他的天地如数崩裂。

“求求你,上帝,放开我……”

Haytham压低了哭嚎声,满目哀伤的望着在火焰里颤动的声音。烈焰无情舔舐血肉的焦味,甜腻的血腥味铺天盖地。

“求求你了,天哪!让这场暴行停止吧!!!!抵上我的性命!”

梦境中大地和星晨崩溃殆尽,天空像是要裂开一道缝隙,倾倒出岩浆,好似天地将要被重塑。

“父亲!父亲!醒醒,父亲!”

什么声音在呼喊着他。

但他抬头看了看眼前,场景更换到了一片繁茂的森林,色彩斑斓的极乐鸟挂满枝头,枯叶浆果铺满大地。他循着声音的来源,用仅限的目力小心翼翼的在丛林的缝隙间寻找。道路两旁的新叶抽枝发芽,到变成宽大如掌心般大小的叶子,最后纷纷枯萎掉时,他望见一尊攀附着青苔和藤蔓的大理石碑。这时候,haytham发现自己的双手突然能活动自如了。于是他轻轻拨开垂挂的藤草——

这是一尊碑文。碑文上写着他的名字。Haytham. E. Kenway。

“父亲!”

Haytham为之一振,挣扎着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逐渐明晰。眼角一丝冰凉的水渍在枕边聚集,而后五感回归时,他沉睡已经的身体正在一点点恢复元气。而connor正一手紧紧握着haytham的掌心,用衣角帮他擦着额头沁出的细汗。

“我…抱歉,这样失态了。”haytham刚说完时,忽然感觉身体被人紧紧抱住,他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枕边怀抱着他的connor,connor的声音在棉被和枕头的压盖下显得有些含糊,但haytham依然清楚的听到眼前的年轻人不停的安慰他说:“没事了父亲,我在,真的没事了,我在的”

“是吗?connor?”haytham反复的提问自己。面露苦笑的说。

 

当haytham看着自己的双手正愤怒的掐在connor身上的时候,他这样想到。在坍塌的堡垒满目疮痍的废墟下,他将connor无情的掀到在地上。眼前的connor不过是一头狩猎的狼,带着仇恨的目光奔向自己。

haytham向前屈展,将绷紧的背部释放开来,仇敌会因突如其来的重力而头部朝地,矫捷的敌人也许会与自己面面相觑,但不需只言半语,迅速将弹出的袖剑戳进脖梗,离下颚三分处,刀尖避开脊椎,刺穿紧密相扣的血肉,绞断韧性的血管,最后将凶器抽回。仇敌随即弊命。

这就是,自己一直以来期待的全部答案吗?和自己的孩子一生为了不同的执念而斗争?

仿佛就是一场长梦一样。因为颠簸于一场一场梦的巡回礼,以至于现实和梦境都混淆成了美好的愿景。

在虚妄空白的画布下,任何斑斓的色彩都显得鲜明有致。血也一样。

“你尽可厌弃那衰迈的语言, 厌弃我的洁癖和我的贫乏。抱歉,孩子,我此时此刻却不能道出这一切的谎言。我在此与你交谈。你无法躲避。 穿过茫茫昏暗,我贴近你。你觉得寒冷吗?这寒冷来自往昔…… 再见吧!我已经感到满足。”

这是haytham在日记本下写下的最后几行话之后。当他看到一艘伪英军战船驶入堡垒视线,当雷霆万钧的炮火如坠落的流星在大地上轰鸣,当眼前那位跌跌撞撞的刺客用他仅有的气力将这被回忆填充的梦境撕裂得粉碎时。

Haytham有点不甘心,生活带给他的欢愉太少了。自己煮着饭,独自坐在偌大的客厅中央,看着破败的楼阁和人走茶凉的居所时,他不知不觉便幻想着connor在他身旁津津有味的吃着菜肴的身影。微弱的烛光在他的脸庞上打转着,像是长久的,无人理睬的舞者。

太多所思,徒增烦恼。

Haytham在意识消褪前,想再看一眼connor,他的儿子。

视线越来越模糊,是不是又要开始一场梦境了呢?可楞在一旁的connor正抱着头,面露痛苦的嚎啕,却深深扎痛着haytham的心。他很想说“我在…呢,孩子……别怕”。

只不过。

在我们喧嚣的雪地之上 他们聚集成无限。

刺骨的寒风在吹 他们以树的形式在涌动——  仿佛给我们的命运带来敏锐, 我们蹒跚的脚步很少落在 白色的空隙,一个休息的位置 在拂晓时不被看见,——  然而既没有爱也没有恨, 那些星如同白雪一样的 女神密涅瓦大理石般雪白的眼睛 只是没有视觉的天赋。

只不过,是一场长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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